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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爱·无碍---献给第14个国际残疾人日

2005年12月04日      深圳晚报 

    若大家都能以平常心来看待残疾的孩子,目光不要怜悯,不要歧视,不要惊吓,那家长的腰板也就挺得直了

    听说记者采访的内容与女儿的残疾有关,陈女士先是委婉拒绝了。“我并不是怕别人知道我有个脑瘫孩子,只是女儿大了,我怕她会有想法。”半个小时后,陈女士又回拨了记者电话表示愿意接受采访。原因是她已经取得女儿的同意,同时自己也有话想对有同样处境的家长说。

    噩梦不期而遇

    “我女儿叫泉泉,今年11岁。我结婚比较晚,怀泉泉的时候已经34岁了。怀孕期间,我看了很多胎教的书,就是希望自己生个健康聪明的孩子。泉泉的出生,确实让我感到莫大的骄傲。我现在还记得,医生将她抱给我看时说:‘多秀气的女孩啊,完全是个美人胚子。耳朵也大,今后有福气。’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没料到噩梦会在一周后不期而遇。”

    “女儿回家后的第7天就开始吐奶,我们以为是婴儿肠胃还没发育成熟的正常反应,都不太在意。半夜孩子就开始发烧抽搐。我爱人抱着她就往医院冲……那次生病的后遗症留给我们终生的遗憾。泉泉3个月大的时候,医生诊断说泉泉得了脑瘫。”陈女士回忆起那段日子,说“心就像被人活生生地扯去那样疼。”

    “我从来没看过丈夫抽烟,得知泉泉患了脑瘫的那天晚上,他在阳台上抽了整整一包烟,抽到自己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那时我对脑瘫一无所知,以为脑瘫就等于痴呆。我一看到女儿就哭,哭得几次都昏厥过去。”最让陈女士难过的是,女儿眼看就要满100天了,亲戚朋友都吵着要喝百日酒。可她实在不愿意把这样一个病孩子带给别人看。“我怕别人看出我女儿有残疾,我怕别人笑我生了个傻孩子,我怕年迈的父母知道泉泉的病情后扛不住……我每天都要唠叨好几十遍怎么办。老公最先理智起来。他说:‘你担心的都是别人的感受,现在最该想清楚的是女儿该怎么办?我们该如何帮助她把残缺的人生画完美。’这句话把我点醒了,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该勇敢走出来。因为女儿需要我们。”

    希望不止训练不懈

    “我第一次在亲戚朋友面前说出女儿得了脑瘫时,真不容易。一屋子的人半天没缓过劲。我还不得不逼自己调整心态向大家介绍:脑瘫儿并不是废人,经过治疗她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处理自己的生活——那时我说这样的话就是为争一口气,语气苍白无力,甚至无法真正说服自己。”

    泉泉两岁了才开始学说话,发的音都很简单含糊。“妈妈”这个词,陈女士就教了不下5000次。4月的一天,泉泉在吃饭时,突然冲陈女士发出两声类似于“啊啊”的音,陈女士突然意识到泉泉在有目的地叫她,那一刻她泪流满面。

    “泉泉每一点进步我都骄傲。但和别人家的正常小孩比起来,女儿输在了起跑线上是不容回避的事实。”陈女士说,泉泉从1岁开始,她和丈夫每天都要花上2个小时,拉着泉泉的四肢,从锻炼臂力、腿部肌肉开始,逐步教她背靠墙站立。经过4年多的努力,5岁的泉泉终于能走路了。“她走路是歪扭得很厉害的‘剪刀步’,外人看来是非常奇特不协调的。曾经有个和泉泉同岁的孩子,看到她后惊讶地大叫:‘妈妈快看,那边有个妹妹走路像鸭子!’迎着周边人怪异的目光,我尴尬极了,抱起孩子逃似的离开。”

    记者问陈女士现在还很介意别人看泉泉的另类眼光吗?陈女士说,经过十多年的磨砺,她心态已经平和了很多。“眼睛在别人身上,我蒙不住的。但我特别介意别人把‘傻’、‘蠢’、‘痴呆’等字词用在对我女儿的评价上。这对无法选择身体残疾的她来说非常不公平。所以我们从小都特别注意孩子的生长环境。我会比别人更注重邻里关系,就是希望邻居碰到泉泉时,多和她说说话,多对她微笑,允许自己的小孩和她玩。”

    面临多重考验

    “脑瘫是神经系统出现了短路,就好比河上的桥断了,不可能再重新修,因此就要绕路过去,开辟一条新路。所以治疗是很有必要的。”做高压氧、扎针、按摩等治疗手段,只要是对孩子康复有帮助,陈女士都坚持带孩子去治疗。治疗过程中,陈女士认识了很多有类似处境的家长。

    “脑瘫孩子对一个家庭来说绝对是个考验,无论是在经济上、精力上还是说夫妻感情上。”陈女士说,有的脑瘫儿家庭不是很富裕,早早就放弃了治疗,有的甚至还放弃了孩子。“去年我带泉泉到医院去做扎针时,还看到一个半岁大的小女婴被抛弃在医院门口。这个女婴的父母我曾在医院里见过,好像都在西丽一家工厂打工。1个月前,女婴被确诊是脑瘫时,这对夫妻在医院长廊抱头痛哭,男人对女人说:‘她再怎么也是我们的孩子,一定要把她养大。’我当时觉得他们挺不容易的,硬塞给他们500元钱。可才1个月,两夫妻就选择了放弃。”

    “还有一些家庭,虽然经济上有承受力,但孩子的残疾始终是夫妻关系的一根导火线。”陈女士介绍,她有个女同事,因孩子先天聋哑,一直不被男方家庭接受。孩子三岁的时候,夫妻俩就离婚了。“在这点上,我挺感谢我先生的,他陪我从绝望中走出来。其实家里有残疾孩子,夫妻更应该同心协力。”

    问起泉泉的近况,陈女士说:“每天都在进步。”“上一周,她都可以在电子琴上断断续续地弹出‘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曲调了。这在以前我是根本不敢想象的。看来,爱是会发光的。”

    记者手记

    无论家庭成员是身体残疾还是心理残疾,记者想深入这些特殊家庭采访时都相当困难。

    在拒绝采访的家庭中,有“家里丑事不能到处张扬”这样想法的占了三分之二。包括陈女士,在接受完长达2个小时的电话采访后,又打电话对记者再三嘱咐,在稿子中不要写女儿的全名,不要提他们夫妻的工作单位……“每个有残疾小孩的家长,心里都有一块疤。不管平时表现得怎么坚强,在单位多么有能耐,那块地方都是不轻易让人碰触的。这和整个社会对残疾人的关注度有关。若大家都能以平常心来看待这些特殊的孩子,目光不要怜悯,不要歧视,不要惊吓,那我们家长的腰板也就挺得直了。”陈女士如是说。(文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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