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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健辉,1955年出生,香港特区政府公务员,身兼香港复康联盟主席、香港复康联会主席等职务。自从因小儿麻痹,导致双脚无法站立,完全依靠轮椅。
主要职务: 香港复康联盟 主席 香港复康联会 主席 香港国际复康日(助残日)筹委会 主席 香港国际展能节(残疾人国际技能比赛)筹委会 委员 国际共融艺术节 委员 香港社会服务联会 当然委员 香港特区政府社会福利署市场顾问办事处 委员 香港特区政府屋宇署设计手册督导委员会 委员 香港特区政府运输署残疾人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工作委员会 委员
日前,香港复康联会主席张健辉应邀参加了深圳残疾人网举行的“人物在线专访”嘉宾座谈会,利用会前休息的时间,记者(下简称记)有幸采访了张主席(下简称张),内容如下:

香港复康联会主席张健辉在接受采访
记:欢迎张主席,很高兴能有机会和你聊聊天。能谈谈你的近况吗?
张:筹划半年的复康联盟卖旗筹款活动,最近我日思夜想的就是这件事。
记:可以介绍一下香港复康联盟吗?
张:那是在1992年,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残疾人朋友,自发成立的一个自助组织。
记:你的日常工作是怎么样的呢?
张:复康联盟的工作是义务的,我的正职是从事香港政府卫生署的行政后勤工作。
记:看过你的简历,有八九个职务呢,都是义务的吗?
张:(笑了笑)是的,都是一些自助组织和为社会服务的组织。
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参与义务工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张:我从十几岁开始,就做义务工作了。当时,我觉得只有残疾人亲自说出自己的需求和建议,才能更好地改善我们的生活。
记:这么多年,你为残疾人争取权益,有没有一个目标呢?
张:当然有。我最希望能帮助残疾人回到主流社会,争取社会平等、伤健共融,不分你我。要做到这一点,社区环境很重要,比如说无障碍设施建设。
记:可以谈下香港无障碍设施建设的情况吗?
张:目前香港有90多辆康复巴士,还有近6000辆设有方便使用轮椅者上下车的设施和座位的双层公交大巴。香港的楼宇及建筑物都必须设有无障碍通道和残疾人专用洗手间等等。这些在《香港特区政府屋宇署设计手册》中都有明确规定,并且越来越细致了。举个例说吧,残疾人无障碍通道一定要设在正门。这本手册不断的修改和完善,已出了第三版。
记:想得真周到啊,你一定出了不少力。
张:这不是我一个人争取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达到的。那是十多年来,我们大家不断的诉求,不断地努力才有的成果,还要继续地争取、完善下去。
记:你觉得深圳的无障碍设施怎么样?
张:前阵子,我在海南参加了一个关于残疾人无障碍设施建设工作的会议,经常会遇到很多台阶,要好几个人来抬轮椅。我和几个残疾人伙伴都享受了这种特殊“待遇”。近几年,深圳的无障碍设施在不断地改进和完善。我相信无障碍设施建设会越来越好的,当然,资讯的无障碍也是无障碍设施建设的重要内容,深圳在这方面得非常好,电脑网络应用的普及和“字幕工程”都很不错。
记:刚才你谈到这些发展和变化是残疾人不断诉求和努力的结果,那么你们是通过什么渠道反映心声的呢?
张:举例来说明吧。香港特区政府社会福利署设立“种子基金”来扶助残疾人就业;特区政府运输署残疾人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工作委员会负责解决残疾人在交通运输方面的问题;而刚才提到的有关大厦无障碍设施的问题,就可以向香港特区政府屋宇署设计手册督导委员会反映......政府各部门各司其责,残疾人反映诉求的渠道是多种多多样的。
记:人们最关注和反映最多的是什么问题呢?
张:有关于改善生活方面的,比如教育、就业和社会福利等都是残疾人迫切关注的问题。
记:并不是每个人都擅于表达自己的内心感受和需要的,尤其是比较自卑的残疾人,有时你想帮助他,反而遭到对方拒绝,这时候你会怎么办呢?
张:时间,一定要多花时间,还要用诚恳的态度去打动他。我一直相信我们是有共鸣的,因为我们感同身受。这就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记:你觉得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张:(微微皱眉头)怎么说呢,我这个人很复杂,时喜时悲的。但还是乐观的时候比较多。
记:可以说说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张:我孩提时就患病了,发烧十多天不愈,送到急诊室捡回一条命,但从此双脚无力、脊柱侧弯和左手乏力,幸好右手和头脑正常。尽管这样,家人都没有放弃我,爷爷还到处寻找“偏方”为我治病,做法事,电疗,最不可思异的是吃鸡蛋壳补钙,弄得我严重消化不良。
记:那是一个充满磨难的童年,是吗?
张:虽然有艰辛,但我的童年还是很快乐的,家人都很疼我,哥哥常和我玩“做大王”游戏(指打野战),我每回都被封王,让手下的将军及士兵跟敌方打仗,我只管坐着,什么也不用做。姐姐常常背着我去看电影,七毛钱一张票,两个人一起坐,当时流行的《如来神掌》、《六指琴魔》、《十兄弟》等粤语片,都看过了。
记:你在求学的道路上遇到困难吗?
张:困难太多了。我在一间特殊学校读完小学,我年年考第一,但毕业后却因严重伤残和学校没有伤残设施而不能升读中学,只有进入技能训练中心学裁衣。当时,我在技能训练中心每天就是用手动的缝纫机缝线,我还常被批评缝得不好,我于是就成为电影《摩登时代》里如行尸走肉的工人。我曾要求调到电子班学修理电视,他们却反问我:“你有力气搬动电视机吗?”我的情绪非常低落,一整年都没有笑过。
记:你的第一份工作是做什么呢?
张:在我看来,那也算不上是一份工作。从技能训练中心毕业后,我就被安排到一家庇护工厂上班,每天就是剪“线头”,日薪2块半。当时没有参加工作的感觉,总觉得只是被照顾而已。
记: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工作呢?
张:能养活自己啊,自食其力,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后来我决定外出找工作,投了很多简历,虽然都被退回,但我没有放弃过,一边找工作,一边进修,最后,我在一家停车场当夜更收费员,摇着轮椅上班,每天要花上两个多小时,下班则乘坐复康巴士回家。虽然很辛苦,但我很开心,因为感觉自己找到了自身的价值,开始走出家门,参与社会了。
记:摇轮椅上班,不怕有危险吗?
张:(摇头,耸了耸肩)不能顾虑那么多了。我曾有一位残疾人朋友因沿马路摇轮椅上班而被货车活活压死。可是我想,能够走出社会,获得社会的认同,消除人们对残疾人的误解,赔上性命又何惧呢?
记:后来,你学会开车了,是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你第一次开车是什么感觉呢?
张:呵呵,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第一次开车,就像从牢里释放出来一样,还有就是,感觉自己能走路了,很兴奋。
记:你那么忙,会不会觉得很累?有没有想过放弃?
张:当然会累,累了就休息,已经习惯了......(思索中,神色有些凝重)其实,我牺牲了某些东西......
记:牺牲了什么呢?
张:我的家人啊,为了工作,我很少时间陪他们了。幸好,他们都很支持我。
记: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张:多陪陪家人啊,享受家庭乐。
记:很多香港人喜欢去旅行,你会和家人去旅行吗?
张:会啊,上次去海南开会,就是我太太陪着我去的。不久前,我们还去了日本北海道玩。
记:真是让人羡慕!张主席经常在深港两地穿梭,为我们传经送宝。谈谈你对深圳的感受,可以吗?
张:其实谈不上什么传经送宝了,我每次来,觉得就是和老朋友见面。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深圳人的坦诚和热情,不论是健全人还是残疾人。那种坦诚和亲切感,真的很不错。所以我很喜欢来深圳,呵。
记:你对“人物在线专访”这个栏目有什么建议?
张:这个栏目非常好,很有特色,值得我们借鉴。如果深港两地残疾人可借助网络平台开展大规模的交流就更好了。
记:一定有机会!感谢你对本栏目的支持。欢迎常来指导。
张:指导不敢当,大家互相学习吧。现在利用网络沟通方便得很,信息无障碍也是无障碍设施建设工作的一部分呢。

张主席在“人物在线专访”座谈会上发言
后记--
在香港,几乎所有有关残疾人争取权益的报导,不论在电视上还是在报纸上,都能见到张主席的身影。他也常年活跃于内地的残疾人公益活动中。用“拼命三郎”来形容他,绝不为过。他对事业、对生活的不懈努力和不断追求,实在是让人佩服。无疑,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坚定的信念:让残疾人回到主流社会,平等参与,共建和谐。
小娟/文 西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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