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先生的妻子生育时大出血成了植物人，半年来管先生顶着巨大的精神和经济压力悉心照料着妻子
2007-04-11 深圳特区报 记者何泳 实习生刘德炳 文／图
核心提示
“我35岁的妻子黄莉英去年10月到医院生孩子，结果却变成了植物人。近5个多月来，为了维持每天高则1万多元，少则近千元的治疗费，我花光了积蓄，背上了40多万元的巨债。我无力抚养两个孩子，眼看整个家都被拖垮了。最让人难受的是，我每天看着妻子脸上有极度痛苦的表情却说不出话来时，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昨天，管世兵告诉记者，在精神恍惚的时候，他竟产生让妻子安乐死的念头。后来，他经过思想斗争，决定放弃这个想法，决心继续尽全力照顾她，希望能用亲情唤醒昏迷中的妻子。
1
生育大出血妻成植物人
日前，记者来到北大深圳医院神经外科病房，管世兵正在护理病床上的妻子黄莉英。黄莉英时常露出痛苦的表情，有睡眠和觉醒的周期，但却没有任何意识。
管世兵告诉记者，他和妻子都是重庆童南县人，从小认识，青梅竹马。1995年春节，他俩正式结婚，当年年底生下了女儿。妻子到深圳打工已十多年，一直在山东工作的他下岗后于3年前也来到深圳，夫妻俩一起开了一家饭店，2006年妻子再次怀孕。
2006年10月22日傍晚，管先生陪妻子到一间医院妇产科做产前检查，经诊断，孩子快要生了。当晚9时32分，小孩顺产，但医院告知管先生，产妇大出血，要切除子宫才能止血。回忆当初那一幕幕，管先生至今心有余悸：“这时，医院才打电话通知司机去提血，并联系市内的专家赶来抢救，把手术延误了！”管先生认为该医院应对妻子的情况负责，目前医疗纠纷还在进行中。
后来，他妻子被送到北大深圳医院抢救，经专家诊断，病人由于脑部缺血缺氧而导致细胞坏死，处于植物人状态，失去意识。从那一天开始，管先生结束生意，就住到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妻子，天天等着她醒来。
2
治病花光钱全家陷困境
黄莉英靠输液维持生命，管先生每天至少得支付1000元的医疗费。有时候遇到病危抢救，每天医疗费高达1万多元。5个多月下来，管先生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举债40多万元给妻子治病。但最近，他再也借不到一分钱了。在走投无路之时，他只得把曾经花1万元买来的厨具，以不到1千元的价格卖出。但只一天时间，这笔钱又用光了。
黄莉英在老家的爸爸也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给女儿治病，可女儿病情毫无起色，他反倒急出病来。黄莉英的妈妈焦虑地告诉记者：“虽然担心老伴，但女儿更需要我。我得留在深圳，每天为女儿熬排骨汤，维持她的生命。”让她难受的是，她和女儿、女婿三人都快断炊了，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能维持女儿的医疗费？
由于妻子完全丧失自理能力，为照顾她，管先生把11岁的女儿和至今才5个多月的儿子，分别交给病痛缠身的岳父和年近8旬的父母抚养，他则全天24小时陪着妻子。
3
想起当年情放弃安乐死
重病之中的黄莉英已经丧失了意识，但还有一点本能。身体剧痛时，她会紧蹙着眉头，极力伸出舌头，脸上表情十分凄惨。看着妻子这么难受，管先生心如刀割。“我刚到深圳时，妻子帮我找工作，一直悉心照顾我，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提到人生陷入低谷的那段日子，妻子为自己操劳、四处奔走的情景，管先生眼角湿润了。
3年前，管先生失去干了十多年的工作，从山东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深圳。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经常呆在家里喝闷酒，一蹶不振。黄莉英看到这个情景，安慰他说：“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扛着。”她考虑到丈夫的特长，就开始忙着张罗开小饭店，天天忙到半夜三更。
不久，饭店开张了，管先生当上店主，生意也慢慢走上轨。看着在店里忙碌的妻子，管先生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是妻子让他又有了奋斗的目标。如今，管先生天天看着曾充满活力的妻子，天天躺在病床上受苦，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一天，他竟产生这样的念头：“妻子如今是在没有尊严、痛苦地活着，就让她安乐死吧！”为此事，他曾咨询了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李魏。李律师告诉他，安乐死，是我国目前一个颇具争议的话题。安乐死的一个重要前提，就是“本人意愿”。如果一个人成为植物人，依靠进食管来维持生命，那么，谁有权力来决定她的生与死？这个问题争议更大。安乐死只有在法制非常健全、程序严格的情况下实施，目前，在我国安乐死执行的时机还不成熟。安乐死的立法问题是一个十分复杂和慎重的问题，目前有关部门对安乐死伦理学依据以及有关法律问题的理论研究尚不成熟。另外，我国的医疗卫生法制尚不健全，如果匆忙立法实行，被滥用的可能性很大。听了李律师的话，管先生进行了反省，放弃了让妻子安乐死的念头，决心从此全心全意照顾病妻。他说：“我希望通过悉心照顾她，能减轻她的痛楚，她也许会感悟我的苦心，苏醒过来。”
4
悉心来照料企盼妻苏醒
管先生如今继续每天都在医院护理妻子，不停地给妻子按摩、翻身、擦身、处理大便。记者看到，每隔五六分钟，管先生就要给妻子吸一次痰，据了解，每天吸痰管就要使用将近上百根。他每天中午，都给妻子喂岳母煮的药材汤。妻子吸一勺汤，要反复停下多次，喂一碗汤每次都需要一个多小时，但他从来都是不厌其烦，直至全部喂完为止。
累了，管先生就趴在妻子的床上打个盹。饿了，他就买最便宜的快餐充饥，为了省钱，他每天有时只吃一顿饭。5个月下来，管先生瘦了20多斤。由于劳累不堪，他每天都精神恍惚，有时走在路上有人跟他说话，他一点都感觉不到。还有几次，他过马路时对呼啸而过的汽车熟视无睹，差点就被车撞了。有好几次他差点倒下了，但想到妻子离不开他，他马上强打精神，坚持下去。
黄莉英目前是轻度植物人的状况。如果继续治疗是否还有苏醒的可能呢？管先生为此请教过医生。医生也很难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说继续进行治疗，还是有好转的可能。由于病情复杂，无法预测要再用多少钱及再治疗多少时间。听了这话，管先生的心里反而平静下来，觉得妻子还是有希望的。
管先生天天对着妻子说话，说他们俩相处的故事，希望妻子能听到他的呼唤，会突然睁开眼睛，对他说：“你辛苦了。”有好几次，他在倾诉的时候，妻子的手动了一下。他喜出望外地企盼奇迹出现，但他最终还是失望了。管先生说：“妻子手动的时候，是我最快活的时候了，虽然惊喜只是短短的几秒、几分钟，但是这仿佛是妻子在给我鼓劲加油，又有了信心。
如果黄莉英一直昏迷不醒，管先生一家人在困境中越陷越深，他会垮掉，老人会离去，两个孩子怎么办呢？管先生说：“我现在还能撑得下去，以后的事，我不会再去多想，希望我能一直撑到妻子醒来的那一天。”
5
只要有希望决不言放弃
“管先生所面临的情况，还是有希望改善的。”记者为此事采访了深圳市慈善会理事、深圳慈善网首席研究员颜政，请他为管先生支招。颜政说，在目前社会救助体系不完善的情况下，管先生可通过个人的努力，争取政府和民间慈善组织的支持，争取义工和社工的帮助，还可通过法律的形式和医院进行诉讼等方式，缓解目前的困境，直至管先生的妻子醒过来。
“在国外，像管先生这样的个案，一般会有社工跟进帮助的，协助解决医患纠纷、对病人个案辅导等。”颜政特别指出，在发达国家和地区，“社工”和“义工”被视作参与公众服务的两种重要力量。一些社会问题不解决就容易导致矛盾激化，而社会工作可以起到“减震器”和“润滑油”的作用。
目前，深圳的社工建设开始起步，在全面启动社工专业化、职业化的制度建设。随着社工队伍的壮大，社工专业知识进一步提高，使社会救助、福利保障、司法矫治、心理疏导、残障康复、婚姻介绍、殡葬服务、民非组织等领域，都纳入社会工作专业化范围，相信能帮助到更多像管先生这类有需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