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安区新安街道布心社区专职委员 周昭沐
出行时行李不多,回程时也只是手里多拎了两小件送给小朋友的纪念品,所以就自己而言,世博之行还算得上轻松惬意,当然这种惬意仿佛专属于我们这些腿脚方便,肩膀也还扛得住一些斤两的所谓青壮年,有些同伴,特别是离不开轮椅的吴姐,看着让人感觉通往世博的路有太多的“槛”要跨,走得不甚顺心如意,所幸每次面对跨不过的“槛”,胡大哥和万江哥总会奉献出宽厚有力的臂膀。
有一次在大家忙着搬搬抬抬好不热闹的空隙,我陷入遐想,吴姐坐在轮椅上每次遇到过不去的“槛”的那一刻,她会是怎样想的,是希望身边多些心有余力也足的帮手,抑或是希望那道“槛”早就受到社会大部分人关注而改造为一道可以让轮椅自行通过的“坡”,想必修养和见识并重的吴姐肯定是寄期望于后者的。在我不着边际思索的时候,不知从何方传来一句:“坐着轮椅还出远门,不是害别人辛苦吗?”这句话蓦然让我觉得吴姐多了一个选择,就是在出门遇“槛”的时候,应该掉头回家,委实省去眼下相当多的麻烦。但是,这“喜人”的选择没在脑中逗留片刻,就被稍有远见的脑细胞否定和批斥一番,因为每个人都有出游的自由和权力,如果残疾人从一开始就因为健全人感受不到的“槛”而退缩,想必现代社会至今都不会有盲道、盲文,更别说盲人电脑,因为看不见路待在家里最方便,而且何必那么辛苦去学习交流;也不会有助听器,因为研发助听器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省下这些资源可以为社会上方便听说的人更方便工作和生活作贡献;当然也因为麻烦,不会有电动轮椅,特殊教育和精神药物等等。
也许之前不赞同行动不便者出远门的人又要出来说一句:“人不是你来背,力不是你来出,说几句热心话谁不会。”听完这句话之后,不安现状的脑细胞又要跳出来反驳几句。面对别人处于困境,在一旁说几句热心话和说几句风凉话,恐怕是有区别的,就比如面对深圳公交运营高峰,挤公交是件令人不悦的事情,至少我是这样认为。有人挤公交,就有人看着别人挤公交,如果此时用不着坐公交而看着别人挤公交的人,无一例外地在车外龇着牙笑,笑那些挤公交的人傻乎傻乎地拼命往不能再站人的车上挤,那可能不管再过多久,公交还是一如既往地挤,也许不久后的一天,曾经站在车外龇着牙笑的人迫不得已也挤上公交,那时只能是把扭曲的脸贴在车窗看别人在车外龇着牙笑了。但如果是看见拥挤不堪的公交,车上和车外的人都能感慨一番,齐齐反对公交运营环境的不合理,一旦有通过诉求可以提升改善公交运营情况的渠道,面对众多切实的热心话,恐怕哪一个握有改革公交权力的决议者都不敢漠视。
中国已经远远不再是一个贫困落后的国家,社会上的大家应该有精力去同理旁人切实的困难和障碍,促使社会逐步改善环境,让不方便的人拥有自主选择权,生活得更体面,真正共享社会文明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