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2月10日 05:53 深圳特区报

王飞越接到深圳读者打来的一个电话，她对这么多人关心她很感动。

王飞越说她喜欢唱歌，好几次在单位里表演过，这张图片就是表演时拍的。

飞越千里的约定

湖北巴东县身患绝症的王飞越执着地希望能捐出自己的眼角膜，留给他人一份光明；深圳狮子会眼库接受了她的申请，如果王飞越发生不测，狮子会将派人前往湖北承接光明；深圳－巴东，就这样结下了飞越千里的约定。2月4日，本报记者赶赴巴东，体味了这份约定中的种种感动。———编者

飞行80分钟到达武汉，长途汽车4个小时到达宜昌，再换车摆渡，4个小时到茅坪，飞艇逆流而上一个多小时，巴东港口出来就是400多级的台阶，我们星夜兼程，终于在2月5日中午赶到了巴东。

一路的疲惫只为了不错过和王飞越的约定。

在巴东县中医院三楼二号病房，躺在病床上的王飞越陌生而熟悉。她全身都裹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脸在阳光下透着一分光亮，双眸漆黑有神，如果不是鼻子下面接着氧气管的话，或许比平常人还精神。看到我们，她从被子里伸出右手和我相握。她的手是温暖的，但几乎没什么力气，胳膊只有两三根手指那么粗，肤色苍白。这一切再次提醒我，这是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

她的主治医生的结论更加可怕：癌细胞全身到处转移，全部脏器功能衰竭，生命已经到了尾声。从病理上看，她不可能活到现在，完全是精神支持的生命奇迹。 王飞越用右手做了个“V”字给我们看，她说她想创造更多的奇迹，向百岁老人进军。

正在这时，王飞越接到了一个深圳打来的电话。这个人叫张涛，从报纸上看到了王飞越的故事，非常感动，专门致电表示对她的敬意，希望她能坚强地战胜病魔。看得出，王飞越对生活非常留恋，这个电话，她打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虽然医生建议她不要多讲话，但她说见到这么多人关心她，她开心，不觉得累。

事实是，医生说，她现在的生命维持，全靠贴在胸前的一种特殊药，主要成分是吗啡。

跟她聊着天，我始终不愿相信，她会是晚期癌症患者。

在她的病床边，记者见到了她从前的一些照片，是她让家里人专门拿来的。她说自己的父亲是文工团出身，她也很受影响，喜欢唱歌，好几次在单位里表演过，这些照片就是表演时拍的。

王飞越是个很上相的人，照片上的她颇有点专业风采，现在她只能整天躺在病床上回忆过去的美好，也正是这些过去的美好燃烧着她对生命的热情。

在这些美好的回忆中，王飞越是一个幸福的人，她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一个哥一个弟弟，家里人感情特别好。她生病以后，哥哥弟弟都为她输过血。

她的丈夫赵世虎在当地防疫站工作，这些天一直陪在病房。

王飞越告诉记者，她的左半边身子都结了块，很疼。每天睡觉前，都必须让丈夫轻轻摸一遍，这样能好受些，但还是会很疼。

医生告诉我们，王飞越讲了太多的话，需要休息。

趁她休息，我们来到了她的家。

王飞越的家在当地防疫站的宿舍，是崭新的楼房，才搬进去两年。

两房两厅的房子，家俱不多，显得很宽敞。只是，屋子里很乱，她的丈夫赵世虎正从一堆堆的杂物中翻找妻子的照片。

在王飞越的家里，我们见到了她14岁的女儿赵娜。

赵娜今年上初中三年级，已经比她妈妈长得高了，人很腼腆，我们的谈话是在一问一答中进行的。

赵娜知道妈妈生病已经很久了，事实上她出过最远的一次门是到武汉，那是陪妈妈去看病。

我们一次次提示，试图让她回想起妈妈的一些事情，她总是摇头说想不起来了，只是说妈妈是个有爱心的人，对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中学，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让妈妈失望。

我们的谈话又换了一种方式，问她能不能讲出妈妈爱吃的东西，爱穿的衣服，爱唱的歌，小姑娘说妈妈爱吃的东西很多，《青藏高原》是唱得最好的歌。

绕来绕去的话题停在了王飞越捐眼角膜的事情上。

1月16日，赵娜也在捐角膜申请书上签了字，记者问她签下名字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她说，其实她是不愿意签字的，但妈妈一再跟她讲这件事，再说这可能是妈妈最大的心愿了，最后还是签了字。“我也知道妈妈捐角膜是高尚的事，但在我的内心，还是不大愿意签下这个字。“

记者又问她想没想过万一妈妈真的不在了，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小姑娘低头半天不语。

我们无法真实体会十几岁的小女孩会如何面对这样的事情，心理上会有怎样的负担，也许她真的没有去认真想过，或者是她想不出。

我们约她一同返回医院去陪陪妈妈，她说，还有作业没做完，过几天再去吧。

她接着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大致意思是说，她去了也没什么事，还有那么多记者，就不去了吧。 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王飞越的状况似乎越来越好了，她每天能睡八九个小时，早上喝点牛奶，中午还能吃一碗面条，她说自己还有意控制不要吃得太多。如果说到每天的活动，那就是接待各路前来的记者了。

这些天，她的故事已经在各地传开了，她说，自己虽然累一点，但更要尽量配合各家记者的采访。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太多的事，人们对她的关心却太多了，她当然也要做更多的事来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