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到我确实喜欢火锅是在我住院的时候。
那一年我在西安西京医院住院,因病情严重,进不了食,靠鼻饲维持,但奇怪的是,我的脑海里却在想火锅,想我常去的西安老成都火锅,想我喜欢的深圳华神火锅,几乎每天都在想,尽管火锅真的到了我跟前,我也无法享用。
华神火锅,是十年前我刚到深圳时喜欢上的,它的老店在罗湖区红宝路,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凡是去的人往往都是熟客,靓女尤其多。刚到深圳那年,我与老单位同事及同学聚会,总喜欢到华神,后来华神在全市开了许多规模大、装修好的分店,但我们好像成为惯例,只要聚会,就在小小的、不起眼的华神老店。
华神火锅属川菜系火锅,麻辣而味香,去一次就想第二次。我喜欢要鸳鸯锅,红汤涮荤菜,白汤涮素菜,还喜欢在白汤里加些虾仁,吃到最后,盛半碗浓汤喝下,味道鲜美极了!
后来我被外派到西安工作,每次回到深圳,老朋友们见面,仍然爱去华神。每来深圳,不到华神涮一下,就觉得少点什么,一次上机场前,趁还有点时间,我竟然过去独自吃了一顿。再来深圳,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就干脆登记住宿在华神附近的环宇大酒店。
说不清楚为什么,华神火锅就有叫人想它的魅力!
西安的老成都火锅店,也是我喜欢去的地方。在西安工作期间,交了不少朋友。证券行业外派现象普遍,很多业内人士家不在西安,闲暇时一些相好的就喜欢聚一聚,彼此温暖一下。经常在周末,一个电话,报个地点,大家纷纷过去,喝点酒,聊聊天,成为生活中的乐事。川菜火锅里的老成都火锅店,位于西安高新区附近的南二环,有三层楼规模,算是西安城里规模大的火锅店了,尽管如此,它还是常常爆满,去晚了就得排队。我们总会提前订好房,人一到齐,开一瓶白酒,围一锅红汤,生活便开始沸腾。
记者站同事有时相聚,也爱选择在老成都火锅店。小小集体,一起吃火锅,既家常、又热闹。
真正意识到火锅的可爱,是我在国外的时候。有一年,我去了一趟美国,一路走来,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们的饮食。我不明白,火鸡肉纤维那么粗,烤制后又没有味道,他们怎么会认为是佳肴呢?在国外期间,我常想念西安的老成都火锅,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去过了把瘾。
2003年,我从西安来到广东从化温泉镇,在广东工伤康复中心康复治疗。这里的病人基本都是广东人,餐饮也完全广东化,顿顿米饭不说,饭菜味道清淡得不行。日子久了,我总觉得口中缺少滋味,吃饭没有胃口。离康复中心不远有个花园,里面栽种着几盆朝天椒,红红的小辣椒煞是诱人。每每散步路过花园,我就忍不住让太太揪两个回去,配着饭菜咬一点点,感觉特别过瘾。
温泉镇虽然有火锅,但都是广东吃法,他们拿鸡、狗、羊的肉用白开水打边炉,然后蘸汁来吃,我一点不喜欢。一天,报社寄来的一本刊物,上面有同事写的一篇关于四川火锅的文章,文章写得十分精彩,看得我馋瘾大发,实在受不了啦,让太太推着我找到一小店,烫了几串青菜、土豆片之类,放点辣椒酱等调料,权当作麻辣烫。不久,我们赶到几十公里外的从化市去吃火锅,可是满城竟然找不到一家像样的川菜火锅店,好不容易见到一小店,兴高采烈地进去一品尝,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以后每看《南方都市报》,有介绍广州市特色火锅店的,我就默默记下店名和位置,准备选个时机去好好美餐一顿。
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我们坐车一百多公里到广州市去吃火锅。同学得知我们来了广州,要请我们吃饭。我说由我来请,同学坚决不干。我说你请可以,但是我要吃火锅。同学笑了,带我们去吃谭鱼头。谭鱼头火锅远不如华神和老成都火锅那么麻辣,但那是久违后的一次火锅餐,吃得我蛮高兴。
我想起有一年在成都吃火锅的故事。报社到九寨沟开会,九寨沟的风光没得说,可是吃的却太差,几天之后,人人饥肠辘辘。有记者站长就开始介绍自己当地的名吃,结果大家口水咽了一路。回到成都,四川站请我们吃火锅,这可正中大家下怀。进了成都的火锅店,我着实开了眼界,宽敞的大厅,足足容纳了上百桌,场面之宏大、气氛之热烈,令我震撼,我感受到了四川人吃火锅的气派。那天火锅的味道也非常棒,我们谈笑风生,吃得开心极了。
2004年我从医院回到深圳,到家后的第二天,报社发行公司几位朋友来家看望,并请我吃饭。他们问我,最想吃什么?我脱口而出:“火锅”。大家一愣,随后带我去了一家装饰豪华的火锅店,位于华强北繁花的赛格购物广场。我吃下第一口,心里就清楚了,这是改良后的火锅,味道不正宗。
回到深圳的家里,一切都还来不及安顿,我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华神火锅店。未到店门口,我已激动起来。是啊,这些年走南闯北,品尝了无数的美味佳肴,但我念念不忘的却还是火锅。尤其是受伤住院这一年多来,我是那样地思念它,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享受不到它的美味,还为此而悲伤,没想到今天我又来到了它的面前......坐在老地方,感觉着它熟悉而美妙的气息,我感慨万千,沉浸在幸福中。
这就是一个人和火锅的故事。 2007年10月 |